
抚顺银行连续两年未披露年报,东方金诚在2026年7月17日正式终止其主体及债项评级,给出的理由很明确——该行始终未提供评级所需材料。面对追问,抚顺银行的解释是:“按照辽宁省城商行改革化险统一部署,审慎对外披露信息。”
这不是孤例,营口银行、辽沈银行、辽宁农商行目前同样处于信息静默期,年报披露集体延迟。东北城商行的风险出清,已经从机构层面的“一家一策”进入了省级平台统一操盘的深水区。
从投资人的视角,延迟披露正在制造怎样的估值压力
对持有辽宁区域城商行债券的投资者而言,评级终止不是一个孤立事件,而是一连串连锁反应的起点。
财通证券固收首席分析师孙彬彬指出,下调评级会在短时间内引发同区域其他城商行二级债券估值走阔、利差抬升,但评级终止整体对估值的影响更小。
全国层面,中小银行资产质量仍在承压。金融监管总局数据显示,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,城商行不良贷款余额达6520亿元,较前一个季度末新增357亿元。当区域整体不良率仍在攀升时,个别机构却选择封闭信息,市场自然会用更高的风险溢价来定价这种不确定性。
从改革操盘手的视角,四条已被验证的路径正在同步推进
辽宁的城商行改革并非从零开始。此前辽沈银行、辽宁农商行两大省级平台已设立。接下来的核心动作,可以参照国内已跑通的标准化流程来拆解:

各省份统一法人农商行获批时间及注册资本统计表
第二,用专项债工具补充资本。这不是辽宁独有的做法,而是全国中小银行改革化险的标配。2020至2022年,财政部已通过地方政府专项债累计安排5500亿元额度,用于地方性银行补充资本,普遍采用“转股协议存款”或“间接入股”模式。
四川2026年刚安排了274.47亿元特殊新增专项债。对辽宁而言,专项债补资本是绕不开的工具。
第三,搭建省级AMC合作通道批量处置不良。不良集中的根本解法,是让专业机构集中收购、重组盘活。河南地区中国东方资产、中国长城资产驻豫机构已常态化对接省内城商行,批量收购不良资产包,2025年当年落地多笔亿元级项目。
辽宁要快速压降存量不良,必须走同样的路——靠城商行自己逐笔清收,周期太长,效率太低。
第四,同步推进村镇银行“村改支”整合。招联首席研究员董希淼认为,“村改支”能将村镇银行业务直接纳入主发起行管理,有助于增强服务能力,更有效地推进改革化险。全国上半年已有103家村镇银行解散退出,辽宁监管局也批复解散了沈阳沈北富民村镇银行等多家机构。
这条路径成本低、见效快,能直接解决县域小法人“小散弱”的结构性缺陷。
从治理研究者的视角,做完“兜底”之后必须解决“断根”问题
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副研究员张珩提出了一个关键判断:2026年中小金融机构的整合重组,正在从“以化解风险为主”转向“化险与提质并重”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,辽宁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存量不良,得同步把制度管好。
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研究员黄昊明则强调源头管控——严格审查新进股东资质与资金来源,防止“带病入股”,同时配套穿透式监管体系,用监管科技前置识别风险。
这些建议指向同一个事实:辽宁城商行的风险,表面上是不良率高企,根子上是治理失灵。如果只剥离不良、不换制度,几年后还会重来一批。
整合起来看,辽宁后续的城商行改革,会同时跑两条线:一条是“拆弹线”——专项债补充资本正在同步推进,目标是把区域城商行的整体不良率压下来,资本充足率提上去。另一条是“断根线”——把村镇银行改成支行,同时把股东准入、信贷审批、内控问责这些制度框架重新搭好。
两条线都跑完,辽宁最终会形成“1家省级头部城商行加少量优质保留地市城商行”的差异化格局。短期来看,年报静默和评级终止会持续给资本市场带来估值压力,但从中长期看,这轮改革落地后区域城商行体系的抗风险能力,将比此前分散经营的时代强出不止一个量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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